打瘦脸针后，下颌线会下垂吗？

为什么打瘦脸针后，下颌线可能下垂？

我是狎鸥亭 Layer Clinic 的 Sijin Park 院长。“打瘦脸针后，下脸颊或下颌线会下垂吗？”这个问题可能让人意外，但咬肌肉毒素注射后，确实可能出现这样的变化。

有些人从20岁出头就开始打瘦脸针，皮肤弹性较好，可能没有明显感受到变化。到了30多岁，尤其是40岁以后，随着皮肤弹性下降，有些人会感觉注射后下颌线变得松弛。不过，年龄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。

可以想象一下，您一直穿着一件紧身针织衫，它被身体撑得很紧。如果身体突然瘦了一圈，失去弹性的针织衫就会变得宽松，向下垂落。若是一件弹性好的新衣服，则可能重新贴合身体。

在这个比喻中，身体相当于咬肌，也就是帮助咀嚼的肌肉；针织衫则是覆盖在上面的皮肤。皮肤原本被较大的咬肌撑开，肌肉缩小后，也需要随之适应。弹性好的皮肤通常更容易跟上这种变化；如果弹性不足，或肌肉体积减少得太快，多余的皮肤和软组织就可能显得松弛下垂。这是解释已报告病例的一种假设，并不代表所有下垂的原因都已得到证实。

三篇论文中报告的病例

这种变化只是患者的主观感觉吗？我查阅了来自不同国家、发表于不同时期的三篇论文，里面都报告了实际发生的下颌线下垂病例。不过，这些论文并非都专门研究瘦脸针注射后的下垂问题，阅读病例时也应了解各项研究的局限。

2008年，澳大利亚：Liew & Dart

Nonsurgical Reshaping of the Lower Face比较了34名西方患者与48名东亚患者的治疗情况。西方患者组在初始剂量较低的情况下，下半脸轮廓和磨牙症状都有所改善。

研究中有一位50岁女性，治疗前就有轻度下颌线下垂。她感觉第一次注射后的2个月内，下垂有所加重。随后，随着皮肤和软组织逐渐适应新的轮廓，情况有所改善。这是在研究轮廓改善效果时，同时观察到的不良反应。

2010年，新加坡：Woffles Wu

Botox Facial Slimming/Facial Sculpting总结了作者自1998年起治疗600多名患者的经验。文中指出，短期内使用较高剂量，可能使肌肉体积迅速减少，皮肤来不及适应。

论文中一位28岁女性的咬肌非常大。第一个月每侧注射60单位，第二、第三个月每侧各注射40单位后，下半脸体积迅速减少，出现了轻度下颌线下垂。之后改为每4～6个月注射40单位。论文介绍，持续治疗3年后，皮肤已适应新的轮廓，不再看到下垂。

这是论文中的病例，并非 Layer Clinic 的治疗病例。上述剂量和间隔仅用于说明该患者的治疗经过，并不是对个人的治疗建议。值得关注的是，即使是20多岁，较高剂量导致肌肉体积快速减少时，也可能出现下垂。

2018年，台湾：Peng & Peng

Complications of Botulinum Toxin Injection for Masseter Hypertrophy记录了680名患者接受2,036次治疗后出现的不良反应。公开摘要中，4次治疗后报告了下垂，按治疗次数计算为0.20%。不能将这个数字直接当作某位患者发生下垂的概率。

我查阅的这些病例中，患者均在40岁以上；颧骨较突出的中老年患者，在使用标准剂量后也出现了下垂。论文作者同年发表的后续说明也指出，这种情况主要可能出现在40岁以上人群中。肌肉萎缩过快，皮肤没有足够时间适应，是其中一种可能的原因。

读完这三篇文献，我想强调的是：瘦脸针注射后，确实可能出现下垂。肌肉缩小的速度与皮肤适应速度不一致，是一种可能的解释，但这些研究还不足以明确所有原因和恢复规律。

治疗前应评估哪些风险因素？

与其一味担心下垂，不如先了解以下因素，帮助自己做出更合适的治疗选择。

• 皮肤弹性已经下降，例如进入30多岁、40多岁后出现的变化
• 治疗前已有轻度下颌线下垂
• 颧骨较突出的脸形
• 短期内集中注射较高剂量
• 咬肌很大，治疗后可能减少的体积较多

这是我结合文献和病例整理的注意事项。符合其中一项，并不意味着一定会下垂；年轻也不代表没有风险。

门诊中可以讨论的四种选择

不必一概避开瘦脸针。关键是结合皮肤状态，决定怎样治疗，或这次是否先不治疗。我会根据年龄、皮肤弹性、原有下垂和咬肌状态，与患者讨论以下选择。

1. 先做提升治疗，再注射瘦脸针

这就像先处理已经松了的针织衫。先改善皮肤弹性和下垂，再考虑缩小咬肌。不过，这不意味着每个人都需要提升治疗，也不保证能够预防下垂。

2. 配合提升治疗进行咬肌注射

如果咬肌较大和皮肤下垂都是困扰，可以考虑同时处理肌肉体积和皮肤状态。是否联合治疗，以及先后顺序，都要根据当下的面部情况来决定。

3. 降低剂量，分阶段注射

不再照搬20多岁时的剂量，而是采用较低剂量、分阶段注射，控制咬肌缩小的速度，让皮肤有时间适应。文献中也讨论了调整剂量、分次治疗的思路。

4. 不注射，或暂停一段时间

如果咬肌本来并不大，只是习惯性地反复注射，或下脸颊已经明显下垂，暂停治疗可能更合适。

无论选择哪种方案，都应在咬肌的解剖安全区域内，分多个点准确注射。除了剂量，注射位置和深度也同样重要。

如果下颌线已经下垂，该怎么办？

上述文献中，有些病例随着时间推移，皮肤逐渐适应新的轮廓，下垂有所改善。不过，这些研究并非专门为了解下垂的恢复过程而设计。是否每个人都会恢复、多久恢复，以及能改善到什么程度，还需要更多研究。

即使随着时间推移可能好转，等待期间的外观变化也可能让人感到压力。我会评估是否应该减量或暂停，而不是马上按原剂量重复注射。必要时，也会根据皮肤状态讨论提升治疗。恢复时间和提升效果，都无法对所有人作出统一承诺。

不能只因为是方脸，就决定打瘦脸针

在认为“方脸打个瘦脸针就好”之前，应先看看：脸部外轮廓是否真的主要由咬肌形成？咬肌有多大？下脸颊是否已经下垂？皮肤弹性怎么样？

我认为，比起单纯缩小肌肉，更重要的是评估整张脸的平衡，再决定是否治疗、使用多少剂量，以及什么时候进行。诊疗的起点，是一起找到适合当前面部状态的选择，而不是习惯性地重复同一种治疗。

参考文献与病例来源

1. Liew S, Dart A. Nonsurgical Reshaping of the Lower Face. Aesthetic Surgery Journal. 2008;28(3):251–257. DOI。
2. Wu WTL. Botox Facial Slimming/Facial Sculpting. Facial Plastic Surgery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. 2010;18(1):133–140. DOI。28岁患者的病例见 Fig. 3。
3. Peng HP, Peng JH. Complications of Botulinum Toxin Injection for Masseter Hypertrophy: Incidence Rate from 2036 Treatments and Summary of Causes and Preventions.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. 2018;17(1):33–38. DOI。
4. Peng HP. Masseter Hypertrophy: Toxin Treatment Techniques, Causes of Complications, and Prevention. 2018. 作者的后续说明。